第十九话 所谓天才
所谓天才，指的是无论面临何种局面，也能毫不费力的应付自如的人。
对于任何一个对手来说，碰到这样的敌人都是他的恶梦。
因为不论你作出如何的攻击，也都会被他彻底化解。
所有的进攻都是徒劳的，而你却不能防御他源源不断如潮涌来的压倒性强大。
而现在站在我面前的，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“GAME 岳冢4－0。”
不到半小时时间，我竟然已经以4居落后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令扬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，即使他的哥哥再如何强大，被他看好的我也不至于一上来就以四局落后。
“不，他是完败。”
清璇说，她看的很清楚，虽然她对于网球的了解不如令扬，她对于我的了解却远甚于她，而她的确清楚的看到，这个时候的我，已经山穿水尽了。
“怎么说，他也是地区大赛的冠军局选手，面对我哥哥，竟然……”
“也许，连你也不知道你哥哥的强大吗。”清璇说的相当冷酷，她是这样的人，每当看清楚一件事情，就会冷静的面对，冷静处理。
“拥有无数绝技的天才”，这是他进入侨光时所得到的绰号。这个恐怖的一年级新生像春笋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之后，就以火箭般上升的速度打败了侨光的所有高手，轻而易举的取得了侨光中学的正选席位。
唯一的一年级，是全国亚军的侨光给这个天才的特殊待遇。
而他也并没有辜负这一待遇，在他加入侨光所打的所有比赛里，包括队内练习赛，他都没有输掉一场，就连教练尤讷也不敢相信的是，新夏季联赛开始前的全国新人战上，他也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冠军，而没有一个人可以从他手中破发成功。
对于一个底线型选手来说，这完全是近乎宇宙级别的成就了。
又是一球落地，我拼命的追着，却依然没有追到。
“发球，你的发球啊。”
令扬拼命的叫着，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，可我却何尝没有试过，我引以为傲的瞬间发球在他面前只能是一般的快速球而已，完全没有任何威力可言。
以这样耗费体力的大力发球来封住他的回球，我还是只能和他打个平手，而在相持球的最后，因为他完全看不见的各种神奇招式，丢掉最后一球的，一定是我。
这样，我就要输了吗？
所谓天才，就是……
我想起地区决赛前的一天晚上，我的启蒙教练雷比对我所说的话。
所谓天才，就是你无论如何努力也要和他差一个距离的人。
你不是天才，而今天，你的对手是。
是了，我终于想起来了，三一学园曾经的NO1,在中学时代的最后一场比赛中无情的打败了我的人。
三一中学“永远的第一单打”萧索。
那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十五的恐怖男人，有着鹰一样锐利的判断力和烈豹般的移动速度，他的每一下回击都击中了我的要害，每一次上网都令我无力打出擅长的穿越。
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恐惧。
萧索是天才，而你不是。
雷比这么说。
为什么？
所谓天才，是仅凭身体的本能就能打垮对手的人，而你不是。
你必须移动，移动，比他快的移动，封住他的步伐。
用你强大而全面的技术来终结他的刁钻回球，一旦抓住了机会，就要彻底的打击，让他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。
给他一刻钟的喘息，你就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了。
那时候，我是这样和萧索角斗的。
我赢了吗？
我不知道。
在那之后，萧索就消失了，就如同他的横空出世一样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里。
“如果再有机会的话，我倒是想和他较量一下呢。”那是星云的玩笑话，没有和他交过手的人，不会知道他的强大。
就如同眼前这个气质优雅，相貌英俊的男人，却是一个一旦拥有了机会，就毫不放松的把你打入败北的深渊的吸血鬼。
取胜，是如此的遥远。
天才吗……
斗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上流了下来，没有感觉，什么感觉也没有，我的四周静止着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的对手是他，岳冢，我和他的差距在于，他是天才，我不是。
萧索是天才，你不是。
我不是吗？
我不是。
可你赢了萧索，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受伤，冠军就是你的，你赢了萧索，你赢了天才。
你做的到。
是的。我做的到的，所谓的天才，不过是高人一人者的自欺欺人罢了。
我不是曾经做的到么，现在，我仍然是做的到的。
我慢慢的走回了发球线，4－0。我的发球局，对手，岳冢，一个天才。
反击开始了。
“喝啊……”接住了我的瞬间发球，岳冢一个闪身，打出了一击漂亮的侧角度回击，攻向我的右手侧面。
为了救这个离我足有五六米的球，我狂奔起来。
我知道我能够接的到，便一边奔跑着，一边凭借着打球的间隙计划着反击的方式。
在计划中反击，这也是我最擅长的打球方式。
而岳冢却不一样，每一次的击球，每一下的击球，他都神气十足的怒吼着，咆哮着，激情肆意。
也只有这样，才能宣泄出他天才的才能得到释放的快乐。
然而这也是他最大的弱点。
“回击了。”场外，令扬轻轻的喊了一声。
清璇则没有说话，边给边上的星云包扎，边冷静的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如果你能胜，也是侥幸。”比赛前，她给我的最后一句忠告，却是这句话。
我并不相信我同他之间的差距会有如此之大，可真的到了交手的时候，我才发现，上一次同青山双打交手时他所展现的实力，连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他是一个彻底的单打选手，所有的招式，都是为单打服务的。
“啪。”看准了我滑步还没有收回来的岳冢，很聪明的打出了一个直线的穿越，打算令我无法回追。
而我必须……
转身，腾越，单手着地，我的身体飞了起来。
风掠过宽大的网球服，真有一种漂浮的感觉。
我打中了那个球，而我知道的另一点是，他再不可能追回来了。
“得分。秦心40－30”。尤讷的声音抖了一下，这是为了我的第一次领先而颤抖吗？
怎么可能，我为自己这愚蠢的想法笑了笑，挣扎着爬了起来。球网的对面，则是岳冢充满了激情的眼光。
“很出色的技术啊。”他赞道。
“彼此彼此呢。”拍拍身上的灰尘，我慢慢的往底线走去。
40－30。
我还领先一分，那么我只要再拿下一分，就要彻底开始我的绝地反击了。
我看一看手中的网球，它躺在那儿，静静的躺在那儿，很听话的。
就像刚才的那一球一样，网球是没有天才与凡人之分的，不是吗？
即使你，身为天才……
橙色的网球抛上天空，摆臂，击球。
岳冢没有接到这一球，眼怔怔的看着它从自己的身边大摇大摆的窜了过去，以完全不同于刚才”瞬间发球”的速度。
那是什么？
“GAME 秦心1－4。”
他还来不及遐想，他的对手已经拿下了一局了。
于是他只是笑笑。
比赛越来越有趣了，不是么。
